凌晨1点07分,小周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。屏幕显示的号码他存了三年,是某私募基金合伙人老方的私人号。这个时间点来电,通常不是小事。
「周工,不好意思。」老方的声音压得很低,背景里还有键盘敲击声,「今晚的投决会电话会,我总觉得不对劲——我说话之后,耳机里有个极短的回声,第二路,大概半秒。不是网络延迟,我换了两部手机、三个会议软件,都有。」
小周坐起来,打开免提。老方接着说:「更重要的是,最近两个月,我们两次调仓,方向都被市场提前消化了。一次可以说是巧合,两次……我不信巧合。」
「您怀疑什么?」
「我怀疑这层楼里,有东西在替我们说话。」老方顿了一下,「天亮前能来吗?九点半开投决会。」
小周看了眼时间,1点09分。他拨通老陈的电话,只说了两句:「陆家嘴,私募基金,疑似会议室和办公室都有。带全套。」
老陈是干了十几年的检测师,接到电话时已经在穿衣服。两人分工明确:小周联系物业协调夜间通道,老陈去库房装设备。频谱仪、NLJD非线性节点探测器、红外热成像仪,三样一件不能少。凌晨的上海反窃听检测,最怕的不是设备重,是到了现场发现工具不对路。
2点40分,车停在写字楼地下车库。物业经理披着外套等在电梯口,刷卡开了夜间通道。「整层楼给你们断电了,」经理说,「空调、照明、网络都停,你们放心弄。」
断电静默,是规矩。带电作业,信号环境太脏,频谱仪上全是噪声,真东西反而容易被淹掉。
2点55分,三人站在这家私募的玻璃门前。老陈没有急着推门,先让所有人把手机、智能手表、蓝牙耳机全部关机,装进屏蔽袋,放在楼道消防栓旁边。
「从今天起,这层楼里所有能主动发信号的玩意儿,都是嫌疑人。」老陈说。
第一个区域是合伙人办公室。小周用频谱仪做全频段扫描,老陈拿热成像仪扫墙体、天花、家具背板。前二十分钟没有异常。直到老陈把热成像对准桌面那盏金属台灯——底座右侧有一个比周围高1.8℃的亮点,安静地亮着。
拆开底座,一块黑色小板卡在配重铁块夹层里。1枚插卡式窃听器,SIM卡槽朝向散热孔,靠台灯的微弱发热掩盖自身温度。老陈用镊子把它放进屏蔽袋时,小周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空办公室里格外响。
第二个区域是大会议室。无线投屏器拆开外壳,主板排线中多出一根不该存在的「排线」——颜色、粗细、走向都刻意模仿原厂件,但末端连着一块转发模块。老陈说,这东西不存储,只转发,会议音频经过它时会被复制一路出去。
第三个区域是机房。门禁读卡器旁边的线槽盖板有轻微撬痕,掀开,1枚定时唤醒设备贴在金属槽壁上,设定的是每天9点25分到9点35分之间唤醒——正好是投决会开始前的十分钟。老陈看了小周一眼,没说话,把它也装进屏蔽袋。
5点40分,三人坐在楼下便利店。老陈吃关东煮,小周喝热豆浆,手指还在发麻。简报已经发到老方邮箱:三处设备、位置、拆除时间、残留信号复测结果,全部列清。
五分钟后,邮箱弹回四个字:「辛苦了,照常开投决会。」
小周盯着屏幕笑了一下。白天做上海反窃听检测,环境安静,可以从容布点;但凌晨这种急诊,客户在电话会议里听出半秒回声,市场比你先知道调仓方向,整层楼断电静默,你只有几个小时把答案找出来。
老陈把最后一口汤喝完,说:「做这行八年,最难的不是拆东西,是让客户知道——他听见的那个回声,不是幻觉。」
多数检测发生在白天的安静时段。但也有这样的凌晨急诊:上海反窃听检测在深夜的写字楼里逐区推进,商业世界的安全感,有时就是天亮前那几个小时挣回来的。